美國聯邦遺產稅免稅額的歷史演變

當一個人去世時，其遺產可能面臨多層級稅負，包括聯邦所得稅、聯邦遺產稅、聯邦贈與稅、隔代轉移稅，以及部分州征收的遺產稅或繼承稅。在遺產規劃中，大部分人最常擔憂的，正是聯邦遺產稅和州遺產稅帶來的「死亡稅」問題。這篇文章主要討論聯邦遺產稅。

理解聯邦遺產稅稅率和免稅額的歷史變化，有助於判斷當前規則的穩定性，以及為什麽在特定時期進行規劃尤為關鍵。

一、2001 年之前：低免稅額 + 高稅率的時代

在 2001 年之前，美國聯邦遺產稅長期處於低免稅額、高稅率狀態。

當時的免稅額基準約為每人 60 萬美元，最高稅率可達 55%。在這一製度下，即便不是超級富裕的家庭，也可能因去世而觸發高額遺產稅。

二、2001–2009 年：免稅額快速上升的改革期

2001 年，小布什總統簽署《2001年經濟增長與減稅協調法案》，啟動了一輪大幅調整聯邦遺產稅製度的改革。該法案設計了一套快速提高免稅額、同時逐年降低稅率的機製：

• 2001: 免稅額$675,000，最高稅率55%

• 2002: 免稅額$1,000,000，最高稅率50%

• 2003: 免稅額$1,000,000，最高稅率49%

• 2004: 免稅額$1,500,000，最高稅率48%

• 2005: 免稅額$1,500,000，最高稅率47%

• 2006: 免稅額$2,000,000，最高稅率46%

• 2007: 免稅額$2,000,000，最高稅率45%

• 2008: 免稅額$2,000,000，最高稅率45%

• 2009: 免稅額$3,500,000，最高稅率45%

與此同時，法律還規定：2010 年聯邦遺產稅將「廢除一年」，但如果國會未能在之後采取行動，遺產稅製度將在 2011 年自動回到 2001 年前設定的規則（《1997年納稅人減免法案》規定2002年後實行約$1,000,000免稅額，55% 稅率）。

三、2010 年：聯邦遺產稅「消失的一年」

2010 年，聯邦遺產稅確實被完全廢除了一整年。這一年沒有聯邦遺產稅，引發了廣泛討論與爭議（據統計，至少有數位億萬富翁在 2010 年去世）。

同年 12 月 17 日，奧巴馬總統簽署《2010 年減稅、失業救濟和就業創造法案》，對遺產稅製度進行了追溯性修補。

四、2011–2012 年：兩年「臨時補丁期」

該法案為 2011 年和 2012 年設立了一個為期兩年的過渡方案：

• 遺產稅免稅額：$5,000,000 / 人

• 遺產稅稅率：35%

• 規則追溯適用於 2010 年 1 月 1 日之後的去世案例

對於 2010 年去世的納稅人的遺產，可以在兩種製度之間自行選擇：

• 適用 $5,000,000 免稅額並繳納 35% 遺產稅；或

• 不繳納遺產稅，但資產適用當時的「經修正的所得稅承繼計稅基礎（modified income tax carryover basis）」規則。

如果國會在 2012 年底前仍未采取行動，法律將再次回到 $1,000,000 免稅額和55% 稅率的舊製度。

五、2013 年：免稅額 $5M 成為「長期基準」

2013 年 1 月 2 日，奧巴馬總統簽署《2012 年納稅人減免法案》，正式將此前的臨時方案長期化：

• 免稅額：$5,000,000 / 人（此後隨通脹調整）

• 稅率：40%

這一製度，成為隨後多年遺產規劃中普遍采用的「基準框架」。

六、2018–2025 年：免稅額「翻倍」的窗口期

2017 年 12 月 22 日，特朗普總統簽署《減稅與就業法案》（TCJA），對遺產稅免稅額進行了大幅、但最初設定為臨時性的提高：

• 生效時間：2018 年 1 月 1 日

• 免稅額：約 $10,000,000 / 人（隨通脹調整）

• 稅率：40%

• 原計劃到期時間：2025 年 12 月 31 日

這一階段，常被稱為「高免稅額窗口期」，促使大量高凈值家庭提前進行贈與和結構性規劃。

七、「無追溯征稅（No Clawback）」規則的確立

針對免稅額未來可能下降的問題，美國財政部和國稅局於 2019 年發布最終法規，明確規定：如果個人在生前合法使用了較高的贈與/遺產稅免稅額，而其去世時免稅額已經降低，不會因為免稅額下降而對已使用的部分進行追溯征稅（clawback）。

這一規則為在高免稅額期間進行大額贈與的家庭，提供了重要的法律確定性。

八、2026 年及以後：免稅額未回落，而是被進一步提高

原本根據 2017 年的立法設計，聯邦遺產稅免稅額將在 2026 年回落至約 $5,000,000（經通脹調整）。

但在 2025 年 7 月 4 日簽署的《大而美法案》中，國會改變了這一安排：

• 自 2026 年 1 月 1 日起

• 聯邦遺產稅基本免稅額提高至 $15,000,000 / 人

• 稅率繼續維持在 40%

• 免稅額此後仍將隨通脹調整

這意味著，原本計劃中的「免稅額大幅下降」並未發生，聯邦層面的遺產稅門檻在可預見的未來保持在歷史高位。

九、誰真正從高免稅額中受益？

需要註意的是，高達數百萬乃至上千萬美元的免稅額：

• 主要惠及能夠在生前進行大額贈與或擁有高凈值遺產的家庭

• 對於資產規模低於免稅額的家庭，聯邦遺產稅本身並非主要風險

• 但在州遺產稅、資產結構、家庭成員差異等因素下，遺產規劃仍然具有重要意義。